來到苗栗造橋的小山谷,迎接我們的是一個笑容靦腆的大男孩。

他就是農田的主人,治銘。

行腳組 謝昀珊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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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靦腆哥治銘,我們的來訪讓他非常緊張。

自小在田地打滾的他,今年返鄉,將家中慣行農法的田地改為有機。從戶外種植,到架起網室設施,逐漸站穩了腳步。

苗栗造橋三層樓.治銘的田.jpg

▲小巧的農場,戶外是栗子地瓜、馬鈴薯、冬瓜,以及媽媽種的菜。

 

一聊起草莓,靦腆哥突然打開話匣子:「今年的氣候不是那麼好(暖冬),種在設施裡溫度又比較高,炭狙病好發就是26到30度,而且苗栗這一帶種的就是桃園1號。盤商不喜歡桃園4號,就是畸型果比較多,一般裝盒不好裝。」

苗栗造橋三層樓.草莓.jpg

治銘種植的桃園1號草莓,品種最受市場歡迎,因此苗栗地區普遍種植。但是今年受到高溫影響,病害防治備受挑戰。【註1

 

另外一個治銘網室裡的嬌客,是蜜3小番茄。

這是由玉女小番茄嫁接茄子的新品種,特色是保留住玉女的皮薄香甜,同時也較能抵抗傳說中的「番茄絕症」:青枯病。

苗栗造橋三層樓.蜜三小番茄.jpg

▲正在轉色的蜜3小番茄,結實纍纍。

這次看到治銘的番茄著果率極佳。他告訴我們,這是熊蜂授粉的功勞。

 

一般慣行農法使用「著果劑」來提升產量,就和農藥一樣必須遵守安全劑量規範。而有機農法則是完全不可以使用任何植物生長調節劑,因此有機農夫必須懂得如何借用一點大自然的力量,治銘就是引進熊蜂授粉的技術。

 

養蜂是有機農夫的好助手,幫助田間作物生長結果(偶爾可能還能採蜂蜜來泡茶),除此之外,也是很棒的環境指標【註2】。

 

男孩氣質的治銘,夏天種瓜、冬天輪作成草莓和小番茄,經營得有聲有色,也讓我們忍不住想「八卦」他:把慣行改成有機,家裡人怎麼想呢?

搞得靦腆哥吱吱唔唔地表示:「媽媽是還滿贊成的啦,那爸爸…一開始是…有點不贊成…後來現在…也會來幫忙啦!」

 

治銘接著帶我們前往山谷的另一側,來到同處有機轉型期的鍾鑫良的農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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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前空軍退伍跑來種田的鍾鑫良,看到他就覺得農村不只勞動力,戰鬥力也大幅回升了!

從職業軍人退役後,他選擇投入有機蔬果種植,於是就租了治銘「樓上」的廢耕地,「我們各自有自己想種的東西,大家都不一樣。」

鑫良田裡的作物非常多元,一批一批少量輪作。將規模控制在自己的人力可以掌握的程度。

一方面穩健地生產各種葉菜,但也同時挑戰病害控制十分高難度的有機彩椒。

 

此時鑫良田裡出現一位牽著腳踏車的神祕的阿伯,先是表情嚴肅地問了治銘幾個問題,接著又皺起眉頭轉過去交待他一定要完成哪些工作。鑫良笑著告訴我們:「這位是老師傅,師傅講的話一定要聽,不聽就會出代誌。」

農夫不是沒有老闆的嗎?究竟是哪一號人物可以微服巡田、走遍整個山谷下聖旨呢?

原來他就是治銘那「一開始有點不贊成」的爸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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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微服巡田的大人物,原來是治銘的爸爸。

 

超有性格的治銘他爸,直接問我們是來幹什麼的。

「我們在台北、桃園、竹北,賣菜,也賣魚、賣肉。」(講起來非常簡單 XD)

「那水果呢?」

「有啊!水果我們也賣。」

打聽完我們的來意,治銘爸接著就說:「我兒子上次種那哈蜜瓜很不錯耶!」毫不掩飾他的驕傲,向我們大力推薦治銘種的水果。

 

原來老爸早就把治銘一路上的用心和汗水全都看在眼裡。

表面上嚴厲的他,只是希望兒子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,不可貿然行事。

「就像我把他草莓的行、番茄的行都整得平平的,這樣才不會積水,做事情就是要這樣。」確定治銘是玩真的,身為田間老手的爸爸也忍不住下來幫忙,並且透過自己的經驗,替其他年輕人顧前顧後,「這樣他才會有信心。」

 

幾乎99%返鄉從事有機農業的青農都會遭遇到一個情況:不管你再怎麼努力,自己的爸爸永遠是世界上最不看好你的人。

但如果連超嚴厲的老爸都當眾肯定你,那麼,全世界再也沒有人有任何理由懷疑你做不到了。

 

包括整天囉嗦品質的厚生市集

苗栗造橋三樓.彩椒.jpg

▲彩椒開始轉色了,尺寸和植株的健康狀況都很不錯。

 

看得出來,這一批有機生力軍,充實了農場管理的知識,也有自我挑戰的野心,讓我們非常期待。

 

接下來的舞台,是你們的了。

 

【厚生小農檔案】

羅治銘:草莓、小番茄、高麗菜、馬鈴薯、哈蜜瓜、美濃瓜、西瓜、小惠冬瓜、白花椰、綠花椰、青花筍

鍾鑫良:雪翠高麗菜、包心白菜、玉米筍、紅黃甜椒、小番茄、桃太郎、黑柿番茄

所在區域:苗栗縣造橋鄉

種植方式:有機轉型期

 

你有認真在做,我們就要給你幫忙,你才能放手勇敢追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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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1【草莓的兩難,也是我們的兩難】

一種作物遭受的病蟲害威脅愈多,就愈需要施藥,消費者愈有安全疑慮。

草莓就是屬於病蟲害風險極高的水果之一,加上它和番茄、小黃瓜一樣是連續性採收,尤其在台灣種植溫帶的草莓又會受到氣候影響,所以隨著消費意識提升,有愈來愈多人會選擇「有機草莓」。但是高風險對有機生產者而言也意味著,種植更加困難。

要以有機生產,除了靠網室設施防止蟲害以及雨季造成「灰黴病」和「果腐病」、挑選更加抗病的品種,還得祈禱今年暖冬不要暖得太超過,以免喜好高溫的「炭狙病」突襲。

沒有農藥的幫助,「品種」成為了有機生產必須依賴的考量。

就像你大概在厚生市集買過這幾種草莓:

【桃園1號】最早從日本引進豐香品種來台選育。微酸甜度高,口感較軟,形狀一致倒三角形,人見人愛,但是抗病性較差。苗栗大湖普遍種植。

【桃園4號】微甜但酸度低,果實質地柔軟,大小不一,胖胖的有皺摺,對炭狙病較有抵抗力。新竹關西常見的品種。

【香水草莓】有股淡淡的香韻,果形一致,產量穩定抗病性佳,肉質紮實,方便運送,但口感偏硬有些人喜歡,有些人不喜歡。

我們在市面上看到的每一個品種,都是研究團隊針對病蟲害、氣候十多年的選育而成。但是抗病性佳的品種對某些人來說卻可能不夠甜、不夠軟、不夠大顆、不夠小顆。

像桃園4號,雖然較能對抗炭狙病,但畸型果太多、歪七扭八的,常常讓客人覺得:…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?

畢竟,草莓和我們一樣,都處在一個以貌取人的社會。明明沒有比較甜,卻長得比別人醜,聽起來真是不可原諒。
但是我們知道這些品種有它安全種植的優勢,許多農友會混著種植來分散風險,適地適種,避免完全追求大眾喜好卻反而無莓可收。

所以,你想的沒錯,有機的草莓在種植上是困難的,長相風味也不一定能勝過慣行草莓。

這是草莓的兩難,種植者的兩難,也是想要吃安全食材的消費者的兩難。

 

註2【什麼是「環境指標物種」?】

在一個穩定的生態系統中可以繁衍出廣大族群的生物;當這個生態系統惡化時,其族群可能死亡、消失或異常繁殖。因此觀察這些物種的狀況,可以提早發現環境警訊。

對環境敏感的常見生物如鳥類、蝶類、蜜蜂、青蛙都是很好的環境指標。尤其以友善種植的農田而言,更能夠掌控污染與鄰田施藥的風險。

苗栗造橋三層樓.蜜蜂.jpg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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